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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子稍稍侧了身,姿势刚好,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一侧脸上,是那张她只稍一想,便牵肠蚀骨地疼的脸。
她心裏清楚,这不过又是一个梦,但仍旧窃窃地觉得满足,能见到他,终归是好的,纵使不能长久。可眼泪却不知为何越落越多。
从前不懂,觉得情深不寿,相思断肠,未免夸张。如今方信,别离苦,别离苦,最是别离苦煞人!更何况是这生死永别。
男人稍稍往前一探身子,长臂一伸,将她整个人捞进怀裏,抱得极紧,却小心避开她肩头的位置,箍在她的腰身。
“阿柔……阿柔……”他一声声低唤,嗓音喑哑,带着一丝紧绷压抑。
这样的温情太过真实,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热,她听到他响在她头顶的呼吸,不同于往常的任何一次梦,现在的一切,都太过真实美好。
她缩在他怀裏,不敢抱他,哭得更厉害,身体一直微微颤抖。
“穆止,今天能不能待久一点?”许久,她闷闷出声,小心翼翼带着希冀的语气,气息吐露在他胸口,似透过了层层衣布,渗进肌肤,缠络他心口上,攫紧,疼得他不能呼吸。
而桑柔像是陷入梦呓般低语:“我有时候好害怕白天,一切太过清晰明了。你不在了,永远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我总还是不相信,你不喜欢我了!我也没办法相信,你死了!”
“其实,你不要我,选择了别人,我只是难过,但我不怪你!只要你回来!”
“你若不愿回来,那我就过去陪你好不好?”
“你会不会讨厌我?可是,即便你讨厌,我还是想和你呆在一块儿,怎么办?”
“还记得吗,你说过,齐国章临的歧山,有一桃花源,你说,待人间桃花开尽,便带我去山上看远离尘嚣的四时芳菲,如今,剩我一个人,我找不到上山的路……”
“你曾叫我不要离开的你视线,你却离开了我的世界。”
“……”
桑柔说着说着,声音渐弱下去,她已经哭得有些脱力,额头密密麻麻渗出了汗,男人轻唤了她两声,却不见什么反应,心裏一急,将她抱离一点,却不意对上她清明的双眼,盯着他,一对眸子黑白分明,蕴着水光,映着烛火,似要洞悉一切。
他心头一紧,忽生几分慌乱,手在她背后某处一拂,桑柔嗯了一声,便软倒在他怀裏。
男人动作小心,将她安顿躺好。转身去拧了热毛巾过来,在她额头脸上轻轻擦拭。擦好之后,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,灯火照不到的眼裏,满是疼痛纠结。
怎么办,阿柔,我该拿你怎么办?
成持在房门外等待许久,看着房门紧闭,一直毫无动静,而后似传来细微断续的话语声和低泣声,又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被打开,顾珩从裏面走出来,面色沈凝,手中捏着什么,成持定眼一看,竟是张人皮面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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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快乐!谢谢mego姐和大藤子的压岁钱~么么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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