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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亮光射过来,我睁开眼睛,原来太阳已经照进窗棂了。
我揉揉眼睛,正想伸个懒腰,昨夜的情景闪过脑海,我的动作僵住了,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。
——没错,这是我昨天住的厢房,外衣、包袱都在,一切都好端端的,我此刻在床上,身上还盖着被子。昨晚可怕的遭遇仿佛只是一场恶梦。
我猛地拉开衣襟,没有……胸口没有伤口,什么都没有。怪,我分明记得他拿刀要刺死我呀!
穿衣服的时候我才确定那不是梦。手一动就酸疼,我低头去看,我的手腕上有绳索捆绑过的淤青。果真不是梦,这帮王八蛋!
可我想不通。这样说来我应该死了才对,怎么他们大发慈悲把我放了回来?到底葫芦裏卖的什么药?到底想干什么?
不管怎么说,桐庄不是个好地方,我的戒备增加到十二分。
捏捏衣角,欠条还在,我稍微放心,然后大着胆子开门出去。
有庄丁守在外面,见我出来,很客气地引我去前厅:“韩公子还没吃早饭吧?这边请。”仿佛我依然是上宾,昨晚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。
我满怀疑惑,欲质问却无从下口,只得跟上了他。
前厅裏很安静,只坐着个仙子般的倩影。是季凉!不知为何,我看到她心裏就安定了许多,情不自禁地叫道:“季姑娘!”
季凉朝我望了过来,与此同时我脸上发热——我跟人家素不相识,这样喊人家的名字,接下来我该说什么呀?
季凉询问的眼神,也在等着我的下文。
“我、我叫韩春……”我勉强一笑,但随即想给自己一巴掌:这算是什么意思?趁着人家还没表现出不悦,我赶紧补充,“季姑娘你一个人在?……其他人呢?”怪,昨天明明有一大帮子要账的人,都到哪儿去了?难道都没起床?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季凉摇摇头,秀丽的眉间有一丝疑惑,“他们好像早就走了。”
走了?是已经把账要到手了?我猛然想起昨晚的遭遇,难道其他人也……“季姑娘,你……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我大着胆子问。
“还好。不过……”她回忆着,“有几个无聊的人半夜吵我,我把他们赶走了。”她淡淡道。
我正要接着问,几名庄丁进来布上早饭。摆好了桌子,他们向季凉道:“季堂主,庄主有请。”
季凉友善地看了我一眼,起身跟着他们离开了。
“哎……”我也站起身想跟过去,被其中一人拍着肩膀按坐下来:“韩公子,你请用饭。”那人皮笑肉不笑地。
我很不放心季凉,然而一想,她是碧遥宫的堂主,本事不知比我高出多少,我算什么?也许人家知道我担心她,还会觉得可笑呢!我心头泛起一阵窘迫。
桐庄的早饭依旧丰盛,各种各样精细的点心,粥品,小菜,摆了满满的一桌子。这回我不矜持了,从昨晚到今天肚子一直是空的,还受了惊吓,正需要吃东西压惊啊!下毒我也不怕了,他们要杀我随时都能动手,我宁可当个饱死鬼!
风卷残云般地吃了一通,摸着饱饱的肚子,我又不免回想起昨天的一切。太奇怪了,如果他们要杀我,为什么又放了我?如果他们不打算为难我,又为什么大费周折地来威胁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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