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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能咬着牙承受身体和心理双重的煎熬。
房间裏很安静,让他很崩溃,因为他能听见她的小刀在自己身上切割时发出的令人齿寒的声音,血液流失的很快,他看不见,可是她必须看见。
方圆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晕血,什么都会改变不是吗?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,必须改变。
这是对他的折磨,何尝不是对她的。
她的心理几近崩溃,许城看不见她充血的眼球,看不见她被血液喷射到的脸,猩红一片,眼神裏只差一点刺激就会陷入疯狂。
可就是差这一点让她能够继续动手,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。
她对人体构造根本不熟悉,连人身上有多少根骨头都不知道,只能凭着感觉和印象给他切割。
切断两根副韧带,从关节面软骨那裏用力挑开,不行,这时候他的腿只有一点骨头还连在一起。
方圆无意识地呜咽着,发出一种压制不住的声响,然后闭着眼睛从断口一劈,他的腿终于断了。
一阵阵的黑暗同时袭击这两人,可是她不能昏过去,还要收拾残局。
地上好大一滩血,她的脸上,头发上,手臂上和不着寸缕的上半身上也是。粘腻的,发凉的血液。
那件内衣被血湿透了,她不能解,生怕解开以后会流更多的血。其实当时她没想那么多,一切都是本能在指导她。
她茫然地想站起来四处观望,但是她是五百多度的近视,根本看不清。而且跪在地上的她,怀裏抱着他的残腿。手摸到裤兜,裏面有一个小小的长方体的物体在裏面。
方圆看了一眼被遮盖住的许城,看见他剧烈起伏的胸口确定他还活着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手伸到口袋边把拉链拉开,掏出那个物品。
她像是在说梦话,许城听见了,他根本不能睁开眼,剧痛让他的五官纠结在一起,谁都是狼狈不堪的。
是个打火机。
在简陋的情况下,灼烧的伤疤能止血,这是她从电视裏学到的。
“咔嗒”她按响了第一下,火苗跳跃出来。
她把火焰调到最大,又打了一次,“咔嗒”
又高又热的火焰冒出来,险些烧到她的头发。
她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,茫然地,麻木地,一下又一下按响打火机。
贪婪地火舌舔舐着,灼烧着他的伤口。
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肉香。
幸运的是,许城那时已经昏过去了,于是这种痛苦只由清醒的那个人独自承受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,觉得左腿被丧尸咬到的地方隐隐作痛,他好像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自己的腿被人切掉了。
天为什么是黑的?他伸手揭开盖在自己脸上的衣物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失神的脸,方圆抱着他,满脸是血,浑身是血。像个从地狱来的恶鬼。
血?
他的视线移向前方,前面是个畸形的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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