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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月。
皇宫裏的马车从恢弘大气的上朝之路碾着平坦的大道奔出宫门,守在宫门口的侍卫皆低头不语,夜裏仿佛除了晚风的声音就只有马蹄与车轮划过地面的杂色。
马车一路向南,京城以南为世家臣子所居,清雅贵气,以北是商贾群聚,繁华无比。
于是天一擦黑,京城的南北交接就像是被人撕开了一样,一半融进了夏夜的凉意中去,一半点着无数街灯,叫卖与嬉戏声浑成一体。
南边最靠近皇宫的宅子外面站着一个打更的,打更的名叫黄三,獐头鼠目丑陋不堪却从不作奸犯科,找着个这么个正经事情,每天兢兢业业,可今天到底有点反常,他已经绕着林府走过三圈,却始终没有敲锣,直到不远处那辆由黑色骏马拉着的低调马车迅速从他身边飞驰而过,他才不慌不忙的大喊:“天干物燥,小心烛火。”
锣声一声声远离了林府,林府中人却有一奴仆匆忙跑去了后院,在一老者耳边低语。
“老爷,来了。”
老者慈眉善目,富态而眉目间夹着忧虑,他放在石桌上的拳良久狠狠一锤,甩袖站起来,说:“走,随我迎接。”
奴仆林山年岁有些大了,从不多嘴,他只知道老爷让他听打更的声音,只要听到就立马回报,其余的,都不关他事。
“对了,玉儿呢?”老者一边朝宅子的后门走去,一边突然想起的问道,“睡了没有?”
奴仆低眉顺眼:“刚点了熏香,应该还未能入眠。”
老者脚步一顿,眼底的心疼显而易见:“都说了今天风大,摆什么酒席,一家子吃饭也不得消停。”
林山知道这个时候是不需要自己说话的。
果然,随后老者又道:“罢了。”
林山紧随着老者脚步,知道老爷等会儿肯定是会亲自再去看望大少爷的,也知道现在老爷处理的事情可能非常重要,重要到都没有时间处理害得自己嫡子又心梗发作的妾。
“快快开门!”一走到后门,林尚书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,或者说他从一开始欠了人情就是个预兆,然而此时他没有反悔的机会。
林山动作很快,听出老爷是有点儿想亲自开门的意思,非常明白的先一步去开了门,将门栓拔掉,果然老爷也没有怪罪他无理。
只是,门一开,红灯笼照耀的地方却空无一人,空余吱呀呀的后门发出过分让人悚然的声音。
林尚书心头一跳,脸色肃然,快步走出去张望,可还没有走几步,就听到身后幽幽的传来一声还显得稚嫩童声:
“林大人姗姗来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……”
林尚书脸色微变,转身便见一个藏在门后的男童从阴影中踏出一步,光影的界限也将男童分割成两半,一半微笑,白皙的小脸蛋上扬着甜甜的笑容,一半模糊。
“哪裏的话,老夫的确是有事,小儿身体不适,万分焦急,所以……”
男童没把话听完便只身走入林府,小小的身影被艷红的灯笼照耀的很长,仿佛想要刻出其长大后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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