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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
铃声敲击着人的神经,我扔掉手中的拖把向卧室外跑,但我不慎撞倒了客厅的柜子,上面摆着一个琉璃花瓶,它随着柜子一同落到地板上。
花瓶在地板上迸裂,生满绿澡的水蔓开来,干枯的花躺在透明碎片中浸着水,就似一位和着旧衣面覆老妆的女子。
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悲惨的画面,但也只是一眼。因为铃声还在急促的响,比起关註已经碎掉的花瓶,我应该先去接起那通电话。
“餵?”
“你是顾淮青?”沙哑得像是埋进黄土的声音。
“我是。”我想起那数十通拒接的电话,接连石沈的短信,“请问是望江的家人吗?”
“望江?不认识。但我有个儿子叫王江,那小兔崽子十好几年前就死了。”对方极不耐烦,甚至开口骂道:“你他妈打电话打了几十个,再打我他妈弄死你。”
对方否认认识望江,我看着手机裏的号码,但这分明就是民政局交给我的号码。拨打那么多次后,我倒着都能把它写出来了。
“等等,我想问问你儿子望、王江的事,我是他的朋友。”
这是我唯一能获得希望的信息了,我还是想与男人见一面谈一谈,于是先默认下王江就是望江。
“王江的朋友?不认识。”
我听出对方没有长谈的打算,只能竭力劝阻,最后好不容易才让对方松口,答应与我见面。
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,我抬头去望天空,却不见丝毫的蓝。灰尘缓缓落满窗户,遮住我远望的眼睛,我嘆了口气继续等王江的家人。
服务员来了三次问要不要点菜,我都僵笑着回绝了,要是我再等不来人,那个疑似餐厅经理的人就要拿扫帚把我赶出去了,他已屡屡朝杂物间的方向看了。
在我纠结要不要点两个菜避免被赶时,一个身披灰色褂子的男人进了餐厅。男人的袖角泛着白,衬裏的衣服领口开线,脚上踱了双破布鞋。
我见到男人的瞬间就知道,他就是我在寻的望江家人。
原因无他,他们实在太像了,骨相至皮相皆有八分相似,最大的区别是望江还是在抽枝的新柳,但男人已是暮年,到了要被砍掉当老柴的年纪。
我对男人挥挥手,他应是看见了,但还是在整个餐厅裏转了一圈才走到我的桌前。
他斜着眼问:“你是顾淮青?”
我点头说:“是,先坐下吧。”
男人坐在我对面,我得以更仔细得分辨出他们的不同。
男人长得虽与望江相似,但这人眉眼间含糊了一股流气,随着他的挑眼瘪嘴吞吐着,与望江眉眼间干凈的清艷截然不同。
“我想问…”
“服务员点菜。”男人大喊打断我的话。
服务员快速地给男人递了本菜单,他一边看边说:“招牌全上,贵的全上,肉菜多来几个。”
服务员收了菜单准备去后厨下单,我接着和男人说话:“你知道王江的坟…”
“服务员等等。”男人又一次打断我的话,他用小指挠了挠了眉角问:“有什么酒吗?”
服务员回答说:“有纯啤、一厂二厂和八厂,还有白酒。”
“拿…算了,要最贵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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